中國人要不要“內斂”?
中國傳統推崇做人要“內斂”,認為這可以遠離是非,行事穩重,內心平靜......所以,我們從小就被教育:要少言,行事低調,遇事不做“出頭鳥”。大多數人這樣做了,結果是一生唯唯諾諾,委曲求全,在不甘中過完平庸卑微的一生。相反,我們發現歷史上真正厲害的人物,反而看似非!皬垞P”。這些人經常被我們用“灑脫”,“放蕩不羈”等詞語褒揚,文化領域如李白、蘇軾,“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如王陽明。也有如曾國藩這種理學學究式人物,一生主張內斂務實。
看來我們理解錯了這個“內斂”的真正含義。首先,內斂不是怯懦和懶惰的遮羞布,真正的內斂其實應該是不做無謂的爭辯,不故意顯擺炫耀,不在比自身弱小的群體面前耀武揚威...... 內斂不是因為害怕權威而畏首畏尾的借口,不是故作姿態,不是表演,而是一種修養,是沉穩的內心的外在表現,是一種自然的謙卑,也可以是對別人的尊敬和“愛”,是對未知領域和大自然的敬畏。內斂是一種修養,它可以來自于兩個途徑:一條是通過長期的苦修一步步達到某種境界,這是曾國藩的路線,那是程朱理學之路;另一條是陽明心學之路,在這里內斂甚至不是目標,它只是心學悟道的附屬品,從不刻意追求內斂,在行事方面更要積極進取,突破自我,愈挫愈勇,真正的做到在做事中修行,做到“知行合一”,當達到“致良知”時,我們自然就會“內斂”了。就這兩種方式,我更喜歡陽明先生。而蘇東坡先生沒有刻意像曾國藩那般通過日積月累,做到從量變到質變,也沒有陽明先生那樣,把“心”的作用上升到哲學的高度,給出一整套理論。他僅憑與生俱來的質樸、純良和上天賜予的天賦,做到了這種修養,東坡先生是古今這個世界里我最敬佩的人,如果能穿越回那個年代,追隨于他,一定是一件極其幸福美妙的事情。
蘇東坡從小天賦異稟,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烏臺詩案”因言獲罪,差點丟了性命。隨后雖然屢遭貶謫,卻越活越瀟灑。完全沒有白居易在《琵琶行》里流露出的那種因為被貶而無比憤懣之情。跌宕起伏的一生,只會讓他更加豁達樂觀,使他愈挫愈勇。一般人經受如此“打擊”,早已憤憤不平,進而心灰意冷,為何只有東坡先生反而活得更加瀟灑?我覺得應該是東坡先生質樸、純良和超凡的本性使然。一個質樸的人很難落入功名利祿的漩渦而不能自拔;一個純良的人在悲天憫人的胸懷下,更專注于救民于危難和改善民生,并因此而極度熱愛著生活;一個超凡的人經常參悟大道,看到不一樣的世界,創造非凡的藝術...... 東坡先生在極其“困難”的環境里,在平平淡淡之中,不僅活出了灑脫,還活出了一份閑適和沉穩,所到之處不經意間就為當時和后世留下了非常寶貴的物質和精神財富,甚至在我看來他重塑了中國一類人的性格,這里沒有“壯舉”和“轟轟烈烈”,可謂低調至極,內斂之極。
再說王陽明,小時候“得瑟”得很,癡迷游戲(象棋),組織“打群架”(演練兵法),離家出走(15歲塞外考察),狀元老爹氣個半死。此君12歲讀私塾時就敢對老師提出那著名的一問:“何為第一等事?”老師回答:“惟讀書登第耳。”(讀書當大官),而王陽明當即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登第恐未為第一等事,或讀書學圣”。(讀書做圣賢)瞧!年紀輕輕就這么狂。15歲那次“塞外考察”歸來,更是要王華(王陽明父親)幫他上書大明**:只要肯給他數萬精兵,便可踏平韃靼,還帝國北部邊境長久的安定。初入仕途就敢彈劾大太監劉瑾,熬過杖責和昭獄,逃過錦衣衛追殺,更是經歷了發配帝國邊陲“龍場驛”的九死一生。在經歷了“龍場悟道”之后,陽明先生好似一路開掛。正德十三年(1518年),平定為患江西數十年的民變禍亂。正德十四年(1519年),平定寧王之亂。嘉靖七年(1528年),平定西南部的思恩、田州土瑤叛亂和斷藤峽盜賊。從無敗績,而且都非常迅速高效。他躬行“致良知,知行合一”,成為后世楷模。所創立的“心學”更是影響后世幾百年,甚至成為日本明治維新的要素。先生強大的內心,讓他在平定寧王叛亂到了你死我活的關鍵階段---鄱陽湖大戰,激戰正酣的時候,依然能氣定神閑地給門人講學。前線不斷傳來的戰報對他沒有絲毫的影響。此時,所有平淡、內斂似乎是與生俱來的附屬品。
一場持續十多年的太平天國戰爭,最后被曾國藩為首的湘軍終結,他本人手握重兵,可謂功高震主,然而最終能全身而退,因此被奉為是明哲保身的典型。他出身鄉野人家,做事踏實認真,深得道光**認可,不到四十便官居二品侍郎。然而道光一死,他因為勇于批評咸豐,差點丟了性命。在回鄉丁憂期間,太平軍過境湖南,清廷要求他在老家湘鄉辦團練。在辦團練的開始日子里面,做事非常高調,對湖南境內的會黨土匪痛下殺手,因此落得一個“曾剃頭”的惡名。設立審案局,插手綠營軍務,差點因綠營的嘩變喪命。再出走衡陽,終于在經歷了靖港慘敗和隨之而來的湘潭大捷后,一步步穩扎穩打蠶食著太平天國的勢力,直到最后攻克天京。全國那么多團練,為什么就湘軍能發展起來呢?如果他也像其它人物那樣只求能夠自保,甚至同流合污,那么歷史就不是后來的樣子了。
曾國藩崇尚程朱理學,一生推崇內斂,在其擅長的“鑒人術”中特別注重內斂。曾氏的《日記》里一直在反省自己:做人不能太猖狂,要有修為,做事低調不張揚,踏實沉穩,要一步一個腳印,穩重心性,做人做事要正直。他的軍事生涯沒有多少出彩的地方,只會“結硬寨,打呆仗”,卻是一位非凡的“戰略家”,一個在關鍵時刻能頂住壓力,穩重內斂的人。
看來我們理解錯了這個“內斂”的真正含義。首先,內斂不是怯懦和懶惰的遮羞布,真正的內斂其實應該是不做無謂的爭辯,不故意顯擺炫耀,不在比自身弱小的群體面前耀武揚威...... 內斂不是因為害怕權威而畏首畏尾的借口,不是故作姿態,不是表演,而是一種修養,是沉穩的內心的外在表現,是一種自然的謙卑,也可以是對別人的尊敬和“愛”,是對未知領域和大自然的敬畏。內斂是一種修養,它可以來自于兩個途徑:一條是通過長期的苦修一步步達到某種境界,這是曾國藩的路線,那是程朱理學之路;另一條是陽明心學之路,在這里內斂甚至不是目標,它只是心學悟道的附屬品,從不刻意追求內斂,在行事方面更要積極進取,突破自我,愈挫愈勇,真正的做到在做事中修行,做到“知行合一”,當達到“致良知”時,我們自然就會“內斂”了。就這兩種方式,我更喜歡陽明先生。而蘇東坡先生沒有刻意像曾國藩那般通過日積月累,做到從量變到質變,也沒有陽明先生那樣,把“心”的作用上升到哲學的高度,給出一整套理論。他僅憑與生俱來的質樸、純良和上天賜予的天賦,做到了這種修養,東坡先生是古今這個世界里我最敬佩的人,如果能穿越回那個年代,追隨于他,一定是一件極其幸福美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