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兄弟理發店
正儀老街,有一爿兄弟兩人經營的理發店,理發店坐落在上塘街河岸邊,景福橋往北不足百米的文魁齋斜對面。兄弟兩人在此經營已有四十多個年頭,精湛的理發技藝,周到的服務態度,深得南來北往的客人好評,始終擁有一批不離不棄的忠實鐵粉。 理發店的房屋是自家祖產,兩開間的上下二層,樓下就是理發的地方,兄弟兩人南北各占一邊,墻上是亮眼的鏡子,落地的兩把蝴蝶牌鐵質理發椅已經有些年頭。理發店自去年八月份被白百何主演的電視劇選作取景地后,按劇情年代重新裝修,面貌煥然一新,頗有海派理發店的風格。 兄弟二人中,兄長小名大海,弟弟小名鳩山,他們的父親,原是正儀鎮供銷合作社的理發師,在一眾師傅中手藝也算是一把好手。從小,他們就被父親灌輸“一技在手、吃喝不愁”的謀生理念,鼓勵他們傳承理發技藝,兄弟兩也尊崇父親教導,走上了以理發養家糊口的學藝之路。 所謂名師出高徒,兄弟兩的理發技藝師承父親真傳,除了日常的耳濡目染外,點點滴滴中也離不開父親的言傳身教。兩兄弟十四歲時就開始拎著柳條工具箱,下鄉走村串戶練手,在實踐中磨煉理發技藝。那時的工具箱里裝著手軋剪、長柄剃須刀、篼帚(刮胡子用來蘸肥皂液涂抹胡子)、毛巾、油膩膩一條長長的弼刀布和一塊圍布。那個年代,農村人脫離不了繁重的農活,幾乎沒有時間上街趕集,下鄉理發****,正好為農村人解決了頭發亂蓬蓬的煩惱,那時,理發收費小孩才一毛,大人一毛五分,靠掙得幾個小錢也能貼補家用。 兄弟兩學校一畢業,一面在自家店里理發,一面還堅持下鄉串戶,就此練就的洗、剪、修、吹日見精進,為顧客所認可。“洗”,就是洗頭,當溫熱的水流在頭上或淋或圈,手掌順著水流輕撫細揉,立馬全身感覺輕松適意。“剪”,是剪頭發,現在用的是電動推手,沒有了以前手軋剪的咔咔聲,沿著發梢往上推,經過精心梳理修剪,一直到頭發成型。“修”,俗稱修面,舒服的仰躺在放下的座椅上,正好緩解修剪時身體的僵直,滾燙的毛巾在臉上快擦二遍,然后熱捂在鼻子下方,等客人臉上泛熱毛孔擴張,先修面再刮胡子,最是令人神清氣爽。等修面結束,師傅一手扶起靠背,一手在客人肩部輕輕一拍,示意你重新洗頭。洗完頭發吹干定型,不滿意處還會稍加修剪,一套流程下來,對著鏡中清爽整潔的頭像,人頓覺精神了許多。也有人因為多有白發,會提出染發需求,師傅調理好發膏,把頭發涂抹包裹好,客人就另坐稍等。 服務行業主打一個和氣生財,來這里理發的以男賓居多,偶爾有女客來削頭發的,一般都是上了點年紀,兄弟兩在理發時,與客人能聊則聊,無話時則專注于修剪,讓客人有求而來,滿意而歸。理發的價格,也隨著時代的發展物價的變化相應做著調整,從最早的一角二角,三塊五塊,一直到如今的三十五元一位(不含染發),變的是價格,不變的是永恒的服務。兄弟兩自打在一起理發,每月生意合賬平分,和睦相處至今,體現的是手足之情,更是良好家風的傳承。 以前,理發店還掛有“兄弟理發店”的店招,四十多年的營業,已經不需要招牌招徠顧客,每天迎來送往的客人,就是兄弟兩人的人生閱歷,靠雙手傳承的理發技藝,剪的是發,更剪出了禪意人生的圓滿。生活雖然過得普普通通,兄弟理發店與當下理發行業某些辦卡閉店、惡意跑路的失信行為相比,形成了鮮明對照,堅守誠信,服務至上,才是人間正道。 寫到這,讓我又回想起兒時的歌謠,都忍俊不禁地會笑:剃頭師傅技術高又高,剃頭不用剃頭刀,一下一下往下刮,刮得一頭的包。送到醫院去,醫生說要開刀,你說糟糕不糟糕?糟糕糟糕真糟糕!